张大千在美国加州卡梅尔（Carmel）的岁月，是他艺术生涯中“泼墨泼彩”风格成熟的关键期。从1967年起，张大千定居加州近十年，他的风格从“师古人”“师造化”发展到“中得心源”。加州蒙特利半岛的松柏、17哩路（17Mile）海岸线的水色云雾，成为他绘画中最有激情的创新题材。
张大千1967年起住在卡梅尔邱氏旅馆，1968年购宅“可以居”，1971年底在17哩路购置“环荜庵”。2024年8月初，笔者曾到“可以居”一游，不得不说，画家太会选择居住地了，四周松树环抱，不远处即可看到太平洋海面。
1967年拍摄于加州的一段胶片，记录了张大千与夫人在蒙特雷半岛古柏下漫步的瞬间。随后，他“看似随心地创作了一幅盘根交错的柏树画作”，展示了他如何从具体风景中直接获得灵感。1967年，张大千因巴西“八德园”动迁，在友人推荐下来到加州卡梅尔小镇17哩路，这里的苍松与海景深深吸引了他。
17哩路对张大千的艺术创作具有重要意义。正是在这里，他完成了最重要的“暮年变法”，开创了融会古今的泼彩大写意。“举目皆是造型各异的苍松”，依山傍海的环境让他潜心艺事。传世名作《长江万里图》正是其在1969年于此完成的。该画布局宏大，气脉流贯，繁复变化却又浑然天成。这是一幅泼墨泼彩画，既采用传统山水画的破墨、积墨、泼墨等技法，又融会西方绘画的泼彩法，形成了“泼写兼施、色墨交融”的风格。
张大千在卡梅尔这片山水里“住”了下来，真正完成了艺术上的蜕变。他在17哩路买下一幢简陋旧宅取名“可以居”，看中的是这里的奇松怪石与幽静氛围，物质上能安身即可。后来，他在旁边购置了一栋别墅，取名“环荜庵”，一方面指四周参天大树环绕，另一方面取“筚路蓝缕，以启山林”之意，表明他甘于清苦、决心在此完成变法的意志。
美术史家谢稚柳曾指出，张大千最重要的“暮年变法”正是源于17哩路。张大千也曾表示，“变法不成，不离此湾”。在“可以居”狭小的空间里，他完成了传世名作《长江万里图》，将泼墨泼彩技法推向成熟。唯有在这里真正安顿下来，面对苍松海景耐住寂寞，才有了后来泼彩艺术的全面绽放。
张大千用笔墨践行着这份艺术追求，他的山水作品既有自然之美，又有人文之韵，可观其形、可游其径、可居其里。画作超越了视觉的欣赏，成为观者与自然、心灵对话的桥梁，这便是上乘山水的真谛——让人心有所向，魂有所栖，在笔墨勾勒的山川间，寻得一份永恒的安宁与自在。
（作者为河南省书法家协会会员、河南省艺术摄影学会会员、河南省直美术家协会会员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