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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追寻“二王”法度下的笔墨神思——简谈宋高宗《翰墨志》的书论思想

        作者:张莉2026-11-09 09:21:51 来源:中国艺术报

          赐岳飞手敕 赵构(宋高宗) 台北“故宫博物院”藏

          《翰墨志》是宋高宗赵构的代表性著作,书中记录了宋高宗的书论思想,有对历代书家的品评、学书的经验、审美的观念,等等。其中重要的观点之一就是对“二王”法度的追寻以及倡导,这直接影响了南宋书坛的审美方向。

          宋高宗的书法理念与宋徽宗不同,二者都崇古,但宋徽宗尚唐法,宋高宗重“二王”。对北宋时期突破前朝桎梏而形成的被后世认可的“尚意”书风,宋高宗有不同看法。其《翰墨志》云:“继苏、黄、米、薛,笔势澜翻,各有趣向。然家鸡野鹄,识者自有优劣,犹胜泯然与草木俱腐者。”

          宋高宗对北宋早期书法评价较为中肯,而对于引领北宋书坛风骚的“苏、黄、米、薛”,他的评价则让人回味。他以“笔势澜翻”形容各家笔法、气势的外显形态,又以“各有趣向”来评价这种翻涌之势给观者带来的意趣感受。他没有对“苏、黄、米、薛”的出新进行全盘否定,仅以中立式的评说进行总结。

          宋高宗认为,要以魏晋至六朝笔法为准绳,并以王羲之书法为摹本建构学书思想。其云:“余自魏、晋以来至六朝笔法,无不临摹。或萧散,或枯瘦,或遒劲而不回,或秀异而特立,众体备于笔下,意简犹存于取舍。至若《禊帖》,则测之益深,拟之益严,姿态横生,莫造其原,详观点画,以至成诵,不少去怀也。”在宋高宗眼中,王羲之的《兰亭序》姿态万千,意趣横生,其高妙之处让人爱不释手。而这种珍爱,不仅仅针对《兰亭序》,哪怕是王羲之的“只言片语”都被宋高宗视作珍宝。

          宋高宗南渡后一直对魏晋经典范本孜孜以求,并告诫仕人学书“若少加临池之勤,则点画便有位置,无面墙信手之愧”。在他看来“师古而无俗韵”,勤勉加师古是学书的正途。晚年时,他终于悟得笔画趣味,笔笔皆妙,“横斜平直,随意所适”。

          书写中的姿态多从笔势和章法中表现出来,这种姿态是笔墨的外显。古人在形容书法姿态时多用比喻句,如苏轼评黄庭坚书法如“树梢挂蛇”,黄庭坚评苏轼书法似“石压蛤蟆”。宋高宗晚年提及对草书的喜好,也以这种方式阐述自己的观点。

          宋高宗喜爱草书可以顺着性情起笔落笔,灵动中见功夫,这是筋骨、心神、手腕三者合一的结果。在他看来,“草书正应当运笔飞驰,落笔如云烟升腾,才称得上佳妙”。他喜欢那种可以自由驰骋的迅疾感,表示“草则腾蛟起凤,振迅笔力,颖脱豪举,终不失真”。他认为可以随着性情挥洒的草书,如龙蛟腾跃、彩凤起飞的草书,仍需要在法度中见真章。其言:“草书之法,昔人用以趣急速,而务简易,删难省烦,损复为单,诚非苍、史之迹。但习书之余,以精神之运,识思超妙,使点画不失真为尚。”

          宋高宗所认可的草书是书者在持有法度下的神思,笔墨中带有个人的意趣,并非不受规矩和限制的笔墨挥洒。他虽不提倡“尚意”一派,但对米芾的行书、草书却明确表示支持,有言“米芾得能书之名,似无负于海内。芾于真楷、篆、隶不甚工,惟于行、草诚入能品”。而其中缘由则是因为米芾收藏有大量的六朝法帖,并时常临摹古人之作,将古人笔意付诸笔端。他还赞米芾草书“如乘骏马,进退裕如,不烦鞭勒,无不当人意”。在宋高宗看来,将书写草书时的迅疾之势以及自由之态表露无遗,是米芾书法作品的一大特质。他认为,临摹米芾草书,仅依势而写,过度关注字形外在的姿态,则易落入俗套,应深究“六朝妙处酝酿,风骨自然超逸”的本源问题。

          综上所述,宋高宗在书法品评理念上推崇魏晋六朝笔墨,尤其是“二王”笔法,在理论方向建构出一套学书脉络;又通过对书家创作的审美批评,阐释了书法之美在于法度与笔墨姿态合一的格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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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责任编辑:静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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