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烟火指数·成都双年展”“廿四小时”板块现场
8月23日，由成都市美术馆主办的“烟火指数·成都双年展”走完了它196天的展期，这是自2021年以来国际化程度最高的一届成都双年展——116位海外艺术家参展，境外作品占比超过四成，国际策展人比例同样创下新高。从1800余场公教活动、440余万人次的观展规模可以看到，双年展已深深嵌入成都的城市生活和文化底色之中。烟火之下，亲历者共同见证了一场国际化与在地性的生动对话。
从“超融体”的物理边界、“时间引力”的历史纵深，再到“烟火指数”的城市气质，三届成都双年展以城市为方法、以人为归宿，走出了一条当代艺术展经由地方叙事走向世界、融于全球文化循环的特色之路。
在地性的工作方法
对于法国艺术家杰弗罗伊·皮森而言，参加成都双年展是一场充满了惊喜的发现与创作之旅。他参与了成都市美术馆首次国际驻留项目，在成都逛市场时，他偶然遇到一种具有哑光质感的乳胶颜料，欣然用于创作当中，表示“这是独一无二的成都限定”；小吃摊、中药铺……成都的烟火气让皮森的作品《森林》呈现出跃动而温暖的色彩。无独有偶，摩洛哥艺术家穆尼尔·法特米在成都楼宇构成的天际线中找到了理想的社区精神……不同国家和成长经历的艺术家不约而同在成都获得了灵感和滋养。
这种在地体验不仅影响了外来者，也体现在双年展对本土文化的梳理与表达上。今年，法国国宝级艺术家贝纳·维内等境外艺术家为成都量身定做了《无序的弧》《桥梁》《绝对工厂》等45件新作品，德国作曲家詹姆斯·雷诺兹为本届双年展创作的《桥梁》由成都交响乐团在开幕式上全球首演。
上述作品表明，成都双年展自2021年重启以来逐渐清晰的策展轮廓，即始终主动回应所在城市的文化需求与生活温度。双年展总策划吴洪亮将其总结为“在地性”的工作思路：在哪个城市办，就要长出哪个城市的样子。
成都的样子更加集中体现在本土策展人肖飞舸策划的“廿四小时”这一板块中，茶文化、火锅、说唱……在艺术的重组下，人们重新发现“日常”。值得一提的是，嘻哈文化受当代艺术关注较少，它却是成都很重要的亚文化现象，并且已形成全国性的影响力。让它借由展览获得关注，正是双年展挖掘、传播城市文化的题中之义。
国际性流动于展馆与城市中
本次双年展境外艺术家作品共有133件（组），占比超过四成，国际板块策展人数量也占到一半；工作制度上沿用了国际通行的策展人负责制，策展团队在主题设定、艺术家选择、作品呈现上拥有充分自主权；展览共招募32名多语种志愿者，面对17组境外艺术家，他们累计服务超过743小时，形成了流畅的“双语双文化”协作链，完成了真正意义上的跨国界协作。
国际化意味着单一的审美和价值观将受到冲击和挑战，不过，“成都有着最好的观众基础”，这是成都市美术馆从第一届双年展就深刻感受到的“城市福利”——45.87%的青年人口比例、1.5万的外籍常住人口，以及城市本身包容并蓄的精神传统，使得成都能够承接多元艺术的跨界表达与实验。正是因为有这样的观众基础和城市气质，在本届双年展中，科技、AI、音乐、非遗、时尚等与艺术的融合更为彻底，对数字化生存等时代症候的共情更加敏锐和充分。
如奥斯卡金像奖得主叶锦添的巨型装置《深梦》综合了电影美术、机械装置与影像传达；《布罗德曼区域19》是影像、音乐、灯光与神经科学的跨域协作；四川大学团队制作的12.5微米的太阳神鸟，结合了巴蜀文物与前沿纳米技术……在此过程中，艺术的跨界创作为一些暂无应用场景的创新思维、技术提供了表达和实验的场域，进一步挖掘艺术推动科技进步的现实功能。
在国际传播层面，成都双年展获得了高质量的传播与认可：意大利议会之声等境外媒体，以及法国等驻成都领事馆都对双年展进行了深度报道或转载。除此之外，为了支持喜欢的艺术家，许多画廊老板、艺评人、收藏家来到成都，展出作品受到了艺术品市场的广泛关注。前两届双年展，境外艺术家的参与以机构推荐和定向邀请为主，本届则首次出现了国际艺术界人士主动前来的现象。国际艺术圈关注到成都的文化面貌，通过双年展融入国际大循环，国际艺术资源不再只是被“请进来”，而是主动汇聚到了成都。
公共文化精准抵达
“烟火指数·成都双年展”话题总阅读量在社交媒体突破1100万。观众发帖分享玩耍皮影戏的治愈时刻；安利喜欢的作品，有时还能得到艺术家本人回应；在评论区讨论观展攻略和心得……这种观众自发的传播、延伸甚至“二创”，是双年展参与度最好的证明。
理想的参与度不仅取决于展览本身的内容和质量，更归功于公共文化服务落到实处的系统性努力。展览期间，18家专业艺术空间推出平行展吸引约41万观众观展；15场“快闪美术馆”活跃了宽窄巷子、天府机场等重要公共场域的文化面貌；8月起，成都市美术馆超长延时服务至夜间，让观众更加从容看展；从公益导览到大师讲座，180场公教活动覆盖了不同层次的美育需求……
空间在拓展、时间在延长、服务在下沉——三个维度共同完成了双年展在公众服务层面的一次升级。它既是艺术家表达的舞台、艺术趋势的观察窗口，更是公共文化普及的现场。在双年展带动下，高质量城市文化供给的可达性大大提高，当艺术从一个需要专程前往的事情变成了日常的一部分，公共文化服务便真正抵达了观众。
从2021首届尚不完善的后勤，到如今外地游客占比达79.7%，成功带动周边消费，成都双年展“为一展赴一城”的文化效益外溢为城市可感的经济增量。成都市美术馆与西南财经大学合作的研究课题得出结论：财政每向成都市美术馆投入1分钱，就有14.57元货币值的产出，这其中最具影响力和品牌价值的无疑是成都双年展。
当“国际化”成为衡量双年展质量的标准之一，它应该向外索还是向内求？备展过程中，一件小事成为这一问题的注脚：一位法国艺术家发现对接人员和志愿者都能用法语和他交流时，半开玩笑地问：“成都人都会说法语吗？”
这个细节提供了一个答案：城市的国际化是双年展国际化的动力和底层支撑，在开放包容的社会精神和具有全球视野与好奇心观众的基础上，双年展“国际化”的努力才事半功倍；另一方面，成都独具魅力的地方文化又是吸引国际交流的重要砝码。
在地性提供的是根基与辨识度，国际化赋予的是未来与影响力。二者相互成就，缺一不可。讲好成都故事，经由地方叙事，让当代艺术和文化交流走向世界，这便是成都双年展的路径与答案。
（图文由成都市美术馆提供）
